张万军教授(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教授、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)
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对猥亵儿童罪设了两档刑罚:基本档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,具有该款所列情形之一的,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。其中第(二)项为“聚众猥亵儿童的,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,情节恶劣的”。是否具备这一情节,直接决定量刑档位,是此类案件中争得最激烈的部分。
张万军教授,西南政法大学法学博士,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系教授,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资深律师,包头市首席法律咨询专家,张万军教授结合入库案例分析什么样的场所算“公共场所”;什么样的情况算“当众”。人民法院案例库中的李某海案(入库编号:2023-02-1-185-002)处理前一问题,明确教师办公室、学校停车棚属于公共场所;卢某案(2024-02-1-185-010)处理后一问题,明确行为人制造隐蔽条件、在场人员未实际看到的,不影响“当众”的认定;田某某案(2025-14-1-185-002)则把两者与“情节恶劣”一并讨论。本文以这三件案例为主干,结合吴某某案(2023-02-1-185-007)、唐某清案(2024-02-1-185-008)、刘某某案(2025-07-1-185-002)、林某连案(2023-02-1-185-001),说明认定的具体方法。所引案例均标注入库编号。
一、条文与加重理由
《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、司法部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》(高检发〔2023〕4号)第十八条规定,在校园、游泳馆、儿童游乐场、学生集体宿舍等公共场所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、猥亵犯罪,只要有其他多人在场,不论在场人员是否实际看到,均可以认定为在公共场所“当众”强奸、猥亵。该条把“场所”“多人在场”“是否实际看到”三个要素并列,构成了实务判断的基本框架。
加重处罚的理由,吴某某案(2023-02-1-185-007)的裁判理由讲得最清楚:性活动具有高度的私密性,当众对被害人实施猥亵,既侵犯了普通公民最基本的性羞耻心和道德情感,更重要的是,此种情形对被害人身心造成的伤害更严重,社会影响更恶劣,需要配置与其严重性相适应的更高法定刑。这段话说明,“当众”之所以加重,不是因为行为本身更恶劣,而是因为公然性带来的额外伤害与秩序冲击。
还要注意一处条文变化。刑法修正案(十一)之后,第(二)项的表述是“聚众猥亵儿童的,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,情节恶劣的”。也就是说,具备“公共场所当众”这一形式要件之后,仍须达到“情节恶劣”,方能升档。田某某案的裁判理由与关联索引即按此表述展开。这一点在辩护中常被忽略:不能一见“教室”“当众”就当然认为应在五年以上量刑。
二、公共场所的认定
(一)一般标准
李某海案给出了较为完整的定义:公共场所系供社会上多数人从事工作、学习、文化、娱乐、体育、社交、参观、旅游和满足部分生活需求的一切公用建筑物、场所及其设施的总称,具备由多数人进出、使用的特征。该案同时提出一个更实用的表述:即便场所仅由特定人群使用、存在一定封闭性,只要并非私人场所,相关人员在日常学习、生活中均可进入,具有相对涉众性、公开性,即应认定为公共场所。
“相对涉众性”是关键词。它降低了“不特定人自由出入”的要求,使学校、培训机构、托管中心、单位内部场所进入评价范围;同时保留了“非私人”的底线,使住宅、独居房间、私家车内等仍被排除。
(二)校园及类似场所
李某海案中,被告人在宿舍实施五次、办公室两次、停车棚一次,共猥亵七名女生八次,判处有期徒刑六年。裁判理由专门论证了办公室与停车棚:二者虽系特定学校师生使用的场所,并非社会大众均可进出,存在一定封闭性,但作为校园组成部分,并非私人场所,在校师生在日常学习、生活中均可进入,具有相对涉众性、公开性,应认定为公共场所。裁判要旨进一步列举:教室、办公室、停车棚、运动场馆、图书馆等校园组成部分,均应认定为公共场所。
教室是最典型的例子。吴某某案(2023-02-1-185-007)指出,学校教室供多数学生使用,具有相对的涉众性,将教室解释为公共场所并未超出该概念的最广含义,也符合一般公民的理解和认知。林某连案(2023-02-1-185-001)中,被告人利用教室讲台桌为掩护猥亵多名学生,法院认定其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;刘某某案(2025-07-1-185-002)中,被告人在办公室、教室等地猥亵十四名幼女,同样认定公共场所当众,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;唐某清案(2024-02-1-185-008)中,猥亵发生在教室后排、上课期间,整班同学坐在前排,法院认定当众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
校园之外,田某某案(2025-14-1-185-002)提供了两个新样本:一是游乐场的厕所过道,对大众开放,随时可能有人往来;二是团体专门包乘的大巴车,虽只乘坐培训中心师生,但并非私人场所,且供多数人使用,具有相对涉众性、公开性。法院认定二处均属公共场所,被告人在两处实施猥亵,构成当众猥亵且情节恶劣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,并终身禁止从事与未成年人相关的教育、培训、看护等职业。
校外培训机构、托管中心与幼儿园同理。这类场所虽只对报名学员与家长开放,门口常有门禁与值守,但其功能是面向社会提供教学、看护服务,人员进出频繁,教室、活动室、走廊、门厅、停车棚等区域均供多数人日常使用,与李某海案所描述的“相对涉众性、公开性”相符。审查时应把握实质:该区域是否供学员、家长、教职工日常通行与使用,而非仅看有无门禁。若行为发生在机构的独立办公室、库房、无人使用的储物间,且行为时无人在场,则仍应否定当众。
(三)需要区别对待的场所
第一类是私人住宅与独居空间。张某案(2025-14-1-185-001)中,被告人将学生带至培训机构内一间无窗、仅门上有圆形玻璃的无人教室实施猥亵,法院并未认定“公共场所当众”,而是按基本档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。该案说明,仅有行为人与被害人二人在场的封闭房间,不具备“其他多人在场”的条件,当众情节不能成立。
第二类是个人宿舍与集体宿舍的差别。李某海案的要旨列举了教室、办公室、停车棚、运动场馆、图书馆,未列宿舍;而《性侵意见》第十八条列举的是“学生集体宿舍”。二者并不矛盾:集体宿舍供多人共同生活、出入频繁,具有涉众性;单人宿舍、独立值班室则接近私人空间。审查时应查清宿舍的性质、同住人数、门禁与管理方式,不能笼统称为“宿舍”。
第三类是酒店房间、私家车等私密空间。于某杨案(2024-04-1-185-001)中,被告人在酒店房间内用药物致被害人昏睡后实施猥亵并拍摄传播,法院以猥亵儿童罪与其他罪名并罚,认定其情节恶劣的依据是拍摄、传播、暴露身份等,而非“公共场所当众”。这提示:私密空间中的猥亵,不能借“当众”升档,只能循其他加重情节评价。
(四)时段与使用状态的影响
公共场所的属性不因时段而改变,但“多人在场”会因时段而变化。吴某某案中,被告人在午休时间将被害人叫到讲台猥亵,利用课桌遮挡,法院仍认定当众,理由是在场学生随时可能发现、可以发现的状况,且实际上也有部分学生曾发现。放学后教室无人的情形则不同:此时若无其他多人在场,当众要件难以成立。因此,审查应固定具体时点、在场人数与位置,而不是以“教室”二字一概而论。
第四类是被害人一方的生活场所,如托管中心的集体宿舍、培训机构的公共活动区。程某某案(2024-02-1-185-003)中,被告人在托管中心女生宿舍等处多次猥亵十二岁女童,法院以特殊职责人员从重处罚,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,判决理由并未以“公共场所当众”作为加重依据。这说明,学生集体宿舍虽在《性侵意见》第十八条的列举之内,但认定仍须查明该宿舍是否供多人共同使用、行为时是否有他人在场;仅凭“集体宿舍”这一名称,不足以认定当众。
三、“当众”的认定
(一)不要求在场人员实际看到
这是最明确的一条规则,四个案例反复确认。吴某某案指出,“当众”猥亵并不要求在场人员实际看到;唐某清案指出,只要有其他多人在场,不论在场人员是否实际看到,只要处于其他在场人员随时可能发现的状况,均可认定;田某某案的要旨表述为“只要行为人实施犯罪处于在场多数人可能看到的范围”;卢某案的表述最为直接:只要当时有其他多人在场、能够看到,不论是否实际看到,都应认定具有“当众”情节。
这条规则的理由在于加重根据:公然性对被害人的伤害,不取决于是否被看见,而取决于行为处于可能被看见的状态——被害人知道自己处在他人可能发觉的环境中,羞耻与恐惧由此产生。
(二)“可能发现”的范围
“可能发现”不是抽象可能,而是具体的空间与感知条件。吴某某案的要旨对此作了限定:基于“当众”概念的一般语义及具有该情节即升格法定刑的严厉性,从空间上讲,其他在场的多人一般要在行为人实施犯罪地点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。也就是说,行为处于其他在场人员随时可能发现、可以发现的状况。
审查时应落实三组事实:在场人员与行为地点的距离、视线是否被遮挡、行为是否发出可被感知的声响。卢某案中,被告人在上课时间强令全体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,教室内学生均背对或侧对,行为未被实际看到,但距离近、随时可能抬头,法院认定当众。田某某案中,大巴车上同排乘客就在近旁,走廊过道随时有人往来,同样符合。反之,若行为发生在另一楼层、另一栋楼、门已反锁且无人可能进入,则不具备“可能发现”的条件。
(三)制造隐蔽条件不影响认定
卢某案(2024-02-1-185-010)的裁判要旨专门处理这一点:行为人主观上不想被多人看到,客观上也制造了一定的隐蔽条件,但只要其猥亵行为能够被在场多人看到,不影响“当众”情节的认定。该案被告人强令学生睡觉、借课桌遮挡,正是典型的“制造隐蔽条件”。
这一规则对辩护的启示是:不能以“无人看见”“特意遮挡”“选在角落”为由否定当众。能够争的,是场所属性、在场人数、空间距离与感知条件,而不是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想被看见。
(四)“多人”的含义
条文与《性侵意见》均要求“其他多人在场”。“多人”一般指二人以上,且应是行为人、被害人以外的人。吴某某案提到“实际上也有部分学生曾发现”,唐某清案提到“整班同学都坐在前排”,卢某案提到“8名女学生”与全班学生,均属多人。仅有行为人、被害人二人在场的,不论场所多么公开,均不构成当众。
在场者的身份不影响认定。同学、同事、路人、家长,只要处于可能发现的范围,均计入。田某某案中在场者为培训中心师生与游乐场往来人员;李某海案中为在校师生。反之,若在场者是无辨别能力的婴幼儿,是否计入“多人”,应结合其能否感知行为性质具体判断,不宜简单以人数论。
(六)被害人的感知与“可能发现”的关系
被害儿童是否意识到他人在场,不影响当众的认定,但影响伤害程度的评价。吴某某案指出,性侵害行为处于其他在场人员随时可能发现、可以发现的状况,即构成当众;这一判断以客观状态为准,不以被害人主观感受为准。理由不难理解:若以被害人的感知为标准,同一行为在同一环境下会因儿童的年龄、注意力、恐惧程度而得出不同结论,法定情节将失去确定性。
但在量刑时,被害人的感知仍有意义。低龄儿童可能并未意识到行为的性含义,其羞耻感受较弱,而年长儿童在同伴面前被侵害,羞耻与恐惧往往更重。田某某案将“未满十周岁”与“特殊监护职责”并列为情节恶劣的因素,正是这一思路的体现。
(七)网络空间不适用“当众”
隔空猥亵发生在网络空间,不存在“公共场所”与“在场多人”的问题。顾某军案(2023-02-1-185-003)中,被告人通过网络向三名女童发送淫秽视频并索要裸照,法院以猥亵儿童多人、多次加重,判处有期徒刑六年,并未适用当众情节。蒋某某案(2023-02-1-185-005)则明确,网络无接触猥亵是否属于“其他恶劣情节”,应综合行为方式、持续时间、对象人数、后果等判断。这提示:网络案件不能借用“当众”升档,只能循第(一)项或第(四)项评价。
四、当众与情节恶劣
田某某案是唯一同时讨论“公共场所”“当众”“情节恶劣”三要素的案例。该案被告人在一天之内,先在游乐场厕所过道隔着衣服抚摸八岁女童胸部,后在返程大巴车上将手伸进衣裤抚摸胸部、腿部、阴部。法院认定:两处均属公共场所,行为处于在场人员随时可能发现的状况,构成当众;且其身为教师、受托带队、对被害人负有特殊监护职责,在有人往来的过道实施猥亵后不收手,又在返程车上再次实施,抚摸胸部、阴部等隐私部位,属“情节恶劣”,应在五年以上量刑。
该案要旨第三点把“情节恶劣”具体化为:负有教育职责和特殊监护职责的人员,一天内二次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,抚摸其胸部、阴部等隐私部位的,应认定为“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,情节恶劣”。这一表述包含四项要素:特殊职责、短时间内二次、公共场所当众、隐私部位。
由此可见,“情节恶劣”不是“当众”的同义反复,而是需要在当众之外另行评价的内容:行为次数、间隔长短、侵害部位、被害人年龄、行为人身份与职责、被发现后是否继续、是否造成后果。吴某某案中,被告人在半年多时间内多次在教室内猥亵多名七岁女童,又多次趁放学无人之际亲吻另一女童脸部,法院认定当众并判处八年,其情节恶劣的判断同样落在次数、对象、部位与身份上。
反过来,如果仅有“公共场所当众”的形式要件,而行为本身短暂、部位一般、未造成后果、无特殊职责,是否升档就值得讨论。唐某清案判处五年,恰在升档的起点;该案被告人系音乐教师,多次在上课时将手伸进被害人衣服揉摸胸部、阴部,法院认定情节恶劣。若换成一次性、隔衣、短暂触碰,且当场被制止,则更宜在基本档内量刑。
从案例库的量刑分布,也能看出升档的起点与幅度:唐某清案五年、田某某案五年、林某连案五年六个月、李某海案六年、卢某案七年、吴某某案八年、刘某某案十三年。这些案件的共同点是,一旦认定公共场所当众,即在五年以上起算,再依次数、人数、部位、持续时间、职责身份向上调整。换言之,当众情节的作用是“跨档”,而非“加点”;正因其跨档效果显著,认定的每一环节都应有独立证据支撑。
五、审查与辩护的六个着力点
需要先明确一点:公共场所当众是加重处罚情节,属于指控事实的一部分,举证责任在控方。起诉书未载明、证据未覆盖的,法院不得径行认定。实务中常见的问题是,起诉书笼统表述为“在某教室内当众猥亵”,而卷宗中既无场所使用情况的材料,也无在场人员位置与人数的情况说明,仅凭被害人一句“当时有同学在”,即认定当众。此种认定缺乏事实基础,是可以有效质证的对象。
第一,固定场所属性。查明场所的用途、管理方式、门禁、可进入人员范围、日常使用人数。教室、办公室、停车棚、图书馆、运动场馆、包乘车辆、游乐场通道,均已有案例支持;单人宿舍、封闭值班室、酒店房间、私家车则须谨慎。不能仅凭名称判断,要看实际使用状态。
第二,固定在场人员。人数、身份、位置、与行为地点的距离、视线方向、有无遮挡物。卢某案中,全班学生趴在课桌上,虽未看到,但距离近、随时可能抬头;若在场者均在另一房间、另一楼层,或已全部离开,则“多人在场”不成立。
第三,核查感知条件。光线、声响、遮挡、门的状态。吴某某案提到被告人利用课桌遮挡,仍认定当众;但若行为发生在反锁的房间、门外无人、且无任何声响可被感知,则应否定“随时可能发现”。
第四,区分“制造隐蔽”与“实际隐蔽”。前者不影响当众,后者可能导致要件不成立。判断的标准不是行为人是否想隐藏,而是在场人员是否处于可能发现的范围。
第五,要求单独证明“情节恶劣”。当众只是形式要件,情节恶劣须另行举证。辩护时应逐项质证:次数是否查清、间隔多长、部位是否属隐私部位、被害人年龄、行为人是否负特殊职责、被发现后是否继续、有无实际后果。缺少这些内容,不宜直接适用五年以上档。
第六,防止重复评价。被告人猥亵多人、多次,同时又具备当众情节的,第(一)项与第(二)项可能同时成立,但量刑时不得就同一事实重复加重。刘某某案中,被告人猥亵十四名幼女、在公共场所当众实施、部分被害人系留守儿童,法院综合认定为情节恶劣,判处十三年;其加重依据是多方面的,而非将“多人”与“当众”各自独立升档后叠加。
落到庭审,质证可以围绕五个问句展开:这个场所平时有哪些人可以进出、有无门禁与值守?案发时在场的有几个人、分别站在哪里、离行为地点多远?中间有无桌椅、柜子、门板遮挡,行为有无可被听见的声响?在场的人当时在做什么,有没有人抬头、起身、走近?除了当众,还有哪些事实支撑“情节恶劣”,这些事实是否有独立证据?前四问针对当众要件,第五问针对升档理由,缺一不可。凡答不上来的,即为指控的薄弱处。
六、结 语
公共场所当众的认定,可以拆成三个连续的问题:这个场所是不是供多数人使用、非私人、具有相对涉众性的场所;行为时是否有其他多人在场,且处于可能发现的范围;具备这两点之后,行为本身是否达到情节恶劣。三个问题逐一回答,才能得出是否升档的结论。
案例库的这几件判决,把过去模糊的地带划出了边界:教室、办公室、停车棚、包乘大巴、游乐场通道属于公共场所;制造隐蔽条件、无人实际看到,不影响当众;但仅有当众、而无情节恶劣的,仍应在基本档内量刑。对办案人而言,这意味着不能用场所名称代替事实证明;对辩护人而言,这意味着争点不在“有没有人看见”,而在“场所在哪里、人在不在、看得见看不见、情节够不够重”。
钢苑刑事律师团队是专业刑事辩护律师团队,执业范围重点覆盖呼和浩特、包头、鄂尔多斯等地,由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教授张万军博士领衔组成,刑法理论功底深厚、实践经验丰富。团队秉持专业、品牌的发展思路,推行刑事辩护的标准化、规范化和精细化,致力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
地址: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凯旋银河线2A座18楼1807室
包头钢苑律师团队电话:13654849896